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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图上的城事百科


    在“满街皆是圣人”的泉州,曾经有许多优美又富文化情趣的地名,“一峰书”、“六井孔”、“连理巷”、“棋盘园”、“花园头”……这些或存留或湮灭的老地名背后都有着美好的传说,都留存着最久远的城市记忆,凝结着最草根的民间智慧。一个个串联起的老地名,其实就是一部最简明的城市历史。今天,当我们重新念诵这些或许有些陌生的老地名,追寻蕴藏其中的老故事,对泉州之美,也许会有更多发现。   “地名本寻常,亦可窥沧桑”,地名,尤其老地名往往就像一串密电码,谜底有的是城市命运的烽烟往事,有的是才子佳人的缱绻姻缘,有的则是大家世族的荣辱过往,更多的还是市井小民家的鸡毛蒜皮,草根分子命运的跌宕起伏。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地名,其实就是地图上的民间语文,长挂嘴边的城事百科。
  2011年8月,继1979年第一次地名普查后,泉州开始了历时约一年,囊括全市的地名普查。老地名的保护工作,再次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泉州市政协委员卢坚放在接受采访时就提出“泉州应该借着地名普查,推动老地名的保护。”泉州的老地名,是极具魅力和底蕴的,曾有一首由路名串联起的歌谣这样念道:“一峰书、二郎庙、三教铺、四脚亭、五塔巷、六井孔、七里庵、八卦沟、九一路、十字街。”这些或隽永典雅或通俗顺口的地名如今有的依然是旧日模样,有的已经换上新颜,也有的已经沉入历史的烟波,但这丝毫不影响我们在再次念起这些名字时心生感怀,甚至恨不得穿越时空,重览它们昔日的胜迹。
  因功用得名
  老地名留存城市记忆
  泉州古城,号称曾有九十九条街巷,这些旁逸斜出、或长或短的古巷就像城市的一条条精密的神经元,存储着城市的全部秘密和过往,而这些久远往事甚至可以在我们铺展开今日的地图,找寻它们的名姓时就窥见一二。
  泉郡自古商贸繁盛,甚至在明清时期就已经有聚集一处的“专业市场”,此般胜景从地名就可窥见一二,比如花巷,虽然它曾经有过“蒙古巷”、“梦果巷”这样更引人遐思的名字,但“花巷”这个诞生不过百年的名字却因为此巷原为传统纸扎花店的聚集地而结结实实地流传了下来;比如豆生巷,因巷中旧时有几户陈姓人家洗出来的“豆生(即豆芽)”格外鲜甜而得名,甚至连巷中水井也得名“豆生井”。水门巷尾窄窄的竹街则见证了水门巷曾是“竹器一条街”的历史。声名远扬的“聚宝街”则因曾是蕃商聚集的商市,汇聚四方奇珍异宝而得冠“聚宝”之名,“打锡街”、“布房巷”以及现已难觅踪迹的“碗糕巷”、“米粉巷”、“芋埔”、“打线埔”都曾经见证泉郡的繁华旧梦。
  而作为一个早在唐代元和年间,人口就突破三万户的古城,泉州的城市管理机构布局甚至至今仍可在地名中寻得旧迹,如“州顶街”就是因唐代在此设置府衙而得名;又如“旧馆驿巷”,因旧时官方驿站在此得名。“米仓巷”则因原是泉州政府的米仓而留名至今。
  因人得名
  小地名浓缩世相百态
  在“满街皆是圣人”的泉州城,因人得名的地名亦是比比皆是。
  东街菜巷的洪衙埕因洪承畴曾在此兴建府邸而得名,洪承畴在壮年之期由明朝的“能臣”摇身一变成为清朝的“贰臣”令他的家人深以为耻,故府邸虽宏阔,却无一家人愿在此居住,就是这样一个令家人都不愿提及的所在,却因“洪衙埕”这个地名被人知晓至今。而与之相映成趣的是菜巷南段的“通天巷”,其名得自洪承畴的弟弟洪承■,因其感愤于哥哥降清一事,便在其府第对面建了一座通天宫,供奉宋代抗金名将张巡、许远。许远的塑像怒容满面,伸出右手直指洪府。“通天”与“滔天”谐音,寓有怒责洪承畴罪恶滔天之意。其地因此得名“通天巷”。说来有趣,两条短短的巷子本也寻常,却因两个有几分“针锋相对”的巷名而瞬间分立在不可逾越的道德鸿沟两端,民众和历史终究以独特的方式做出了自己的评判。 
  洪承畴虽然“大节有亏”,却仍不失为一位闻名天下的“人物”,并不广为人知的明代慈善家李五则因世人感念他的善行,取其门扉上的“世锦芳留”的匾额,将其宅第所在花巷北和古榕巷东端的一段小巷唤作“锦芳留巷”。此外,西街西段的“甘棠巷”,名似因景而来,其实也是为了纪念明万历年间勤政爱民的宰相李廷机。相传,李廷机告老还乡之时,明神宗赐他策马“三鞭为界”建府第,他不愿占夺民宅,骑着马在五塔巷边一片旷地上,轻轻拍了三下马鞭后就勒住缰绳,结果只建了一座小小的府第。天启年间,大学士张瑞图出于对李相国的崇敬,取周朝召公在甘棠树下审案的爱民典故,将此巷命名为“甘棠巷”,又称该地域为“贤相里”。
  此外,五夫人巷,又称“虎夫人巷”,因巷中一位姓陶的媳妇在丈夫死去后孝敬公婆,感动了天上的金甲神,在泉州发生瘟疫之时,就在其睡梦之时化身老虎驮着陶孝妇环城驱瘟的传说而得名。
  因宗教得名
  半城烟火半城仙
  泉州城素有“半城烟火半城仙”的美誉,“满街皆是圣人”的胜景纵然已不再,“此地古称佛国”的印证却无处不在,“关帝庙”、“承天巷”、“圣墓”、“土地后”这样的地名是俯拾皆是,人间烟火与神仙居所就这样在地名中交替融合,一如泉州人的生活,笃信神仙始终与我们日常起居同在。
  从整体上说,由于道教传入泉州时间极早,在魏晋时就已初具规模,因此泉州老地名受道教影响颇深,从风水角度命名的,如龙头山、虎头山、四象井、八卦沟;以宫观命名的,如天公观、城隍口、天后路、平水庙;以仙道人物命名的,如二郎巷、土地后、裴巷;以神仙境界或神仙故事命名的,如蓬莱、登仙桥等。
  然而,开放融合的泉州人并没有因此就忽视其他宗教,东郊“圣墓”就是一个证明。泉州的东郊有座灵山,因“夜光显发,人异灵之,名曰圣墓,曰西方圣人之墓地”而被世人称为“灵山”,附近的村庄则名为“圣墓村”。灵山附近的另一个村落也因为历代信奉伊斯兰教的泉州回民卒后均葬于灵山上,这里成了他们进入天堂的“乐园”而得名“鹿园”( “鹿”、“乐”二字泉州话中同音)。泮宫口、上帝宫巷、奇仕妈巷(台魁巷别称)、羊公巷(因富美宫供奉公羊的习俗而得名)、承天巷、裴巷等等皆因巷中宫庙得名,即便有些宫庙现已无存,人们依然通过这些时常被念诵起的地名在述说着世代不变的对平安、幸福、安宁的祈望和追求。
  万般皆入名
  雅俗均有韵
  泉州有很多优美的地名,因有着绽有“梅花裂纹”的风化石而得名的“梅石街”,因著名状元罗一峰曾在此讲学而获名的“一峰书”,因蒲寿庚在此用真人司棋而得名的“棋盘园”以及小泉涧巷、花棚下、兰桥巷、玉犀巷、螺珠巷、胭脂巷、鹦哥山这些或许说不清具体得名由来,读来却让人不由得心向往之的美好名字,它们都见证了这城市的美丽与哀愁。
  然而,更多的巷名就像闽南人为了孩子健康成长而随口叫出的土名一样的平易、通俗甚至有些粗陋,比如破柴巷,因抗倭名将俞大猷的营兵伙房在此,日日在巷内“破柴(即劈柴)”而获此“俗名”。因住过一位迂腐的学究式人物而得名的“究史巷”却被人们习惯性地称作“狗屎巷”。还有因为一个荒诞的披鼠皮化身老鼠干偷鸡摸狗的不法勾当后被人揪掉了老鼠尾巴的故事而得名的“老鼠尾巷”,名虽不入大雅之堂,却也都有典故传说,会心一笑间也能体会到寻常日子的随意平实。
  当然,素有文明之风的泉州城内,还有着因“孝感动天”而得名的“孝感巷”,因邻里二人各礼让三尺建宅第而获名的“礼让巷”以及因明代泉州知府王仕俊捐款为泉籍名臣李源重建遭受火灾的宅第并为防止日后李家受到附近官宦缙绅的侵凌,又特地烧制一种印有“李宅墙与史宅无干”的红砖,砌于毗邻墙上的义举而得名的“君子巷”。孝悌、礼让、仗义,这些泉州古风最鲜明的写照,就这样不露声色地被嵌入地名之中,镌刻着历史,也启示着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