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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名,守望乡愁】君子无名


在私人回忆录中,“时代”落为故人、往事、旧地。

地名,是生命的镇纸。每一份回望和守候,每一串锁在心底的珍重,每一瞬念念不忘的温暖,覆上了地名,就变得踏实、厚重、有分量,让四海为家的人,多了一份慰藉。

一座城、一条巷、一条路、一条河、一片山、一落村,自有地名,才算是真正的诞生。它的味道、风景、人文、历史,它深藏巷弄的酒香,伏在渠边的春意,荡在广场的笑声,有了地名,才有了追溯和记录的归属。

诗人北岛说,在这个呈现的时代,恐怕没多少人懂得消失的含义。央视的一则统计数据显示,自1986年以来,我国约6万个乡镇、40多万个建制村名称消失,至于消失的街道名称更是数不胜数。

著名作家冯骥才说,地名不仅承载了大量的个体记忆与情感,也承载着传统文化和城市的历史密码。

消失的君子巷:两块红砖,一段传奇,十余户人相守相望

西街26号

在泉州西街,这是一个消失的地名:君子巷。

旧时君子巷的坐标,大抵可以现在的泉州影剧院来定位。在泉州影剧院还未建时,那片土地面街并立着傅、史、粘三座宗祠,三座宗祠后边的小巷,即为“君子巷”。今人不识君子巷,却也能从细细碎碎的历史痕迹,和口口相传的故事里探知一二。

君子巷的“现在”,安安静静地陈列在两个地方:泉州市档案馆库房中,它是两块残缺磨损的红色墙砖;泉州市方志委编著的《泉州古城名街名巷名居》里,它是一段敬护君子雅士的故事传奇。

西街26号的守护

泉州影剧院的后方,如今居民建筑密集,君子巷已无处可寻。

穿过西街26号锈迹斑斑的铁门,走过有些陈旧的老宅旧院,两排改造后的红砖厝跳了出来。这里居住着10户史家后人。两排房子相向而建,按着兄弟的长幼顺序,依次排开。两排房子中间,一条不算宽敞的通行小道,一路通往史家旧宅。

傍晚时分,大家或忙活着做饭,或忙活着拖地,或坐在祖宅的门槛上唠着嗑、剥着花生。这座祖宅在巷子里伫立了多久,连家族中的长者都记不得了。祖宅供奉着史家的先人,每到盛大的节日或祖先们的祭日,满满的贡品都要摆好几张桌子。

今年7月,是82岁的王奶奶嫁到史家的第59个年头,是史家最年长的长辈。初嫁到史家时,挨着他们家的泉州影剧院已经开建,关于傅、史、粘三家宗祠并列的往事,她断续从公公婆婆口中获悉。但说起君子巷,年过八旬的王奶奶,也找寻不到更多的记忆。

王奶奶丈夫的兄弟们,如今都住在西街26号,史家老四说:“我们的族谱旧时因故烧掉了,但我们一家几乎世世代代都住在这里,这里就是我们的祖宅。”

君子巷虽已不在,曾见证这条巷子的史姓人家依旧在这里繁衍生活,十余户人相守相望。

刻字红砖君子巷

在《泉州古城名街名巷名居》的记载中,“君子巷”的注解,是一句短短的惭愧,和惭愧背后的爱贤护贤故事。

明朝年间,晋江出了贤才李源。李源,字士达,号竹坡。尽管字士达,一生清正的李源仕途却不顺。公元1492年李源中举,1505年登进士第。最初在广东做粮财稽核监督,任内清正廉洁,办事得力干练,拒绝吃请说项及纳贿营私。回朝复命后,被正式任命为户部主事,相当于现在的财政部、国土资源部副部长、办公厅主任。有次出差到临清检查仓库,皇帝宠幸的宦官特设宴想要笼络他,李源咸淡不吃,仅含酒杯口而已。奸宦刘瑾当权时,李源辞官回家,专心研读《左传春秋》,对父母尽孝,十五年如一日。

他的行为,感动了当时的泉州知府王人浚,特捐资修建李源遭火灾焚毁的房子,并说:“我作为知府,却让君子没有庇身之所,实在惭愧!”

当时,李宅所建位置和史宅离得很近。宅成后,王知府怕日后有人借口闹纠纷,特烧制一种烙刻有“李宅之墙与史宅无干”字样的红砖,两宅间的巷子,因此被称为君子巷。

这面墙,据说建泉州影剧院前还尚存,如今只剩两块墙砖,躺在泉州市档案馆库房中。

墙砖捐赠人王明灯女士说,它们是从西街老宅拆迁的废墟中“存活”下来的。残缺磨损的红墙砖,表面上阴刻着斑驳的字体,其中一块墙砖已经缺角,仅存“與史宅无干”字样,另一块相对完整,刻着“李宅墙”等字样。

来源:N海都记者 刘淑清 见习记者 王金淼 文/图